欧亚水獭的大便暗藏玄机？台北市立动物园的研究团队长期追踪金门野外的欧亚水獭踪迹，不过不见其身只「闻」其便，专挑水獭「排遗」下手。透过欧亚水獭排遗的蒐集分析，不但可以累积金门欧亚水獭的个体分布、栖地利用等族群讯息，甚至可以从排遗残留的猎物遗骸，揭开水獭每日菜单的秘密。每年5月最後一个星期三是「世界水獭日World Otter Day」，动物园邀请民众游园参观水獭的同时，也能从野外水獭的故事了解他们的生存情况。
▲调查欧亚水獭排遗的采集工作需赶在清晨进行，蒐集新鲜的排遗样本。（图片来源：台北市立动物园）
 

欧亚水獭(Eurasian Otter)在台湾红皮书名录列为「极危(CR)」物种，同时是我国《野生动物保育法》中的「濒临绝种野生动物」，目前在国内仅分布於大、小金门，然而受到人为活动干扰、游荡动物侵袭、路杀、栖地破碎化等威胁，野外栖地逐渐缩减。近年来除了金门国家公园管理处、金门县政府、金门野生动物救援暨保育协会与台北市立动物园在欧亚水獭的救伤医疗与收容照养累积丰富的经验外，金门国家公园、金门县政府委托团队与当地关注水獭的NGO也在多处栖地架设自动照相机，取得诸多珍贵水獭活动影像。而台北市立动物园除了投入水獭收容照养的域外保育工作，十年前也在国立台湾大学李玲玲教授的指导之下，开始以分子生物学技术进行金门水獭个体分布的监测与分析。动物园研究团队从2016年起，每年到金门进行野外栖地调查，采集新鲜水獭排遗样本带回园内分子生物学实验室进行分析，建立水獭族群动态的基本资料，共同串联起金门欧亚水獭的生活面貌。
▲金门的溪流沿岸、湖库、水利设施等都是水獭生活利用的环境。（图片来源：台北市立动物园）
 

想要追踪夜行性又善於躲藏，且能潜水游泳的欧亚水獭并不容易，幸好牠们有用粪便标记领域的习惯，让研究团队容易观察采集，且不易干扰水獭生态。新鲜的水獭排遗通常呈现深色，可以观察到明显的鱼鳞和鱼刺，散发腥味，不过仅凭粪便外观能获得的水獭食物资讯非常有限。金门国家公园2020年开始长期支持台北市立动物园的水獭调查工作，让研究人员得以不间断地掌握金门欧亚水獭的族群波动及生存需求。将排遗带回动物园内进行DNA定序後，除了建立水獭个体的身分资料库，还可以从排遗中的DNA线索抽丝剥茧，监定猎物种类，建立金门欧亚水獭的食性物种清单，从水獭的「菜单」中分析野外族群的生存与适应情形。
▲欧亚水獭目前在国内仅分布於大、小金门的水域栖地，台湾红皮书列为极危(CR)物种。（图片来源：台北市立动物园）
 

虽然金门水里的鱼、虾、螃蟹、水鸟、水蛇、青蛙都曾出现在水獭菜单上，但在已知的资料中发现，鱼类还是占了金门欧亚水獭日常饮食中的最大宗，例如淡水的吉利慈鲷、尼罗口孵鱼鲫鱼、鲤鱼、斑鳢、鳝鱼、罗汉鱼，海里的白鮻、大鳞鮻、鳗鲶、石狗公等。其中吉利慈鲷、尼罗口孵鱼两种泛称「吴郭鱼」的物种出现在水獭排遗的频率相当高，这些原产於非洲的慈鲷科鱼类属於外来物种，在国内各淡水水域中大量繁衍、造成原生鱼类极大威胁，在金门却成了欧亚水獭的主要的食物来源，发现於7成以上的金门水獭排遗样本中。对吴郭鱼的高度依赖显现出金门欧亚水獭在食性生态上的独特性，不像温带地区的水獭们在不同的季节必须要仰赖不一样的食物来源。虽然吴郭鱼对金门的淡水生态系产生冲击，却意外地提供了顶级消费者欧亚水獭族群的食物来源。
▲世界水獭日World Otter Day（图片来源International Otter Survival Fund）（图片来源：台北市立动物园）
 

透过长期金门欧亚水獭的排遗研究，我们可以系统化地探究水獭族群结构与动态，以及牠们的掠食生态，了解其在当地生态系中的角色。虽然野外调查和实验室工作琐碎繁重，但是能让粪便发挥黄金般的价值，提供建构水獭整体保育策略、确保其族群存续发展的重要参考。民众如果经过或拜访野生动物的栖地，也请记得带走垃圾、减低干扰，降低行经车速并多加留意，和关心水獭的保育机关、地方政府和NGO，携手守护水獭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