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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青草採集者──林芝宇、賴瑋婷 「大自然藉身邊雜草親近人們」(台北畫刊109年9月)

定位點

發佈日期:2020-09-07

1.4萬

IMG_0451JPG看似不起眼的雜草,除了能為城市妝點些許綠意,在林芝宇和賴瑋婷的眼中,更能做成青草茶或沐浴包,成為滋養身心的珍寶。她們藉由雜草採集認識這片土地,也享受和大自然相處時的美好,且讓我們跟著她們一起探訪台北的自然魅力。

走進「雜草稍慢」位於延平北路三段的工作室,架上擺放著標有「象山」、「康定路」、「台北城南」等不同地點的罐子,裡面裝著各式乾燥的草株。除了採集地點,林芝宇和賴瑋婷也會以出行的次數為這些草株組合命名,而這些罐子好似時光膠囊,盛裝的是她們於各地採集的氣味回憶。

「人們到深山野放是接觸大自然,但大自然早已藉由雜草接觸人們。」在林芝宇和賴瑋婷眼中,大自然無需遠求,鋼筋水泥看似隔絕了我們與自然連結的可能性,但自然的力量卻遠比我們想像得更強大,生長在各個角落的雜草,就是讓人們直接感受大自然的媒介。

「從自家附近的綠地和雜草開始觀察、撿拾,也是一種靜心的方式。」林芝宇和賴瑋婷希望有更多人一起來體驗城市撿拾之樂,感受自然就在身邊,甚至讓身心更加平衡。而兩人的終極理想便是讓城市中保有野放的公園,以此形成綠地廊道,維持生物多樣性的自然平衡,讓雜草與棲息物種蓬勃而生,平衡城市的居住生態。

然而,城市裡的雜草是否安全可食?「雜草或許比我們吃的蔬菜,更沒有農藥吧。」賴瑋婷指著公園綠地上的一株牛筋草,解釋頂端的部分即能為人所用,她轉身又拾起榕樹樹幹旁、一般會被清掉的氣根,單獨放進嘴裡嚼嚼,「是不是帶一點椰香?」對初接觸雜草的體驗者而言,不確定是否安全的草株,她們建議還是以觀察為主。

在雜草稍慢的工作室喝一口以茶道溫泡的青草茶,嘴裡飄著彷彿德國花草茶的清香,也保有傳統熬煮的青草茶氣味,真有清涼解火的平靜感,「傳統青草茶使用的青草大多含有木質部,因此需要熬煮。」曾拜師傳統青草茶師的林芝宇說:「其實只要是青草茶,都有清涼放鬆的效果。」台灣氣候溼熱,長出的雜草反而具有涼性,猶如大自然因應環境條件所賜與的禮物。而她們以雜草製作的每一款茶,有著每一塊土地孕育的配方,不透過人工控制的調配,而是自然天地孕育的氣味,透過每一口青草茶浸潤身心。

2018 年兩人與藝術家鄭淑麗合作一個專案,就用她們在台北街頭搜集的雜草泡了青草茶,報名的參與者當晚都睡得特別好,而這款茶也以活動的天數命名為「Sleep79」,銘記這段日子台北雜草們所給予的自然療癒力。

生活在台北的我們,也可以由住家附近的雜草開始,找回人和土地的連結,於台北這樣的大都會中創造與自然相親的生活。
 
林芝宇、賴瑋婷
林芝宇於2014 年創立品牌「雜草稍慢」,為推廣雜草保育與永續概念,她和後續加入的賴瑋婷陸續開設認識雜草與青草茶製作課程,希望以雜草的採集製作與藝術展演,讓更多人認識雜草對生態及生活的重要性。

Chill 大使推薦─親近台北雜草之樂

IMG_7233由於雜草自由生長的特性,因此不具特別的地域性,同一塊土地每年會長出的雜草也不盡相同。林芝宇和賴瑋婷建議先從自家周遭開始觀察,再隨著她們走過的路線探索,她們推薦入門者可參考《都會野花野草圖鑑》及《土壤的救贖》等工具書。林芝宇也提醒,蒐集雜草的過程,別忘了帶著感謝的心,只取自己所需,保持原生態的平衡。

# 雜草辨識入門準備
📍台北植物園、空總台灣當代文化實驗場草坪

雜草不像一般觀賞植栽被人們所重視,鮮少人能直接辨識,就連很有經驗的人,也需要一再確認與學習。例如,林芝宇之前就曾在康定路附近發現一種先前未見過的草株,特有彈性的葉脈,手感很像車前草,細查之下才知道這是歐洲種的洋車前草,原來雜草也默默進行全球化。

賴瑋婷建議有興趣的人可先去台北植物園,「植物園裡有許多雜草樣本可以近距離觀察。」賴瑋婷說。2019 年起台北植物園開始一項「國家植物園方舟計畫」,不定期介紹許多被人們視為雜草,但其實是瀕臨絕種的植物,可實地認識各種不起眼的小花小草。有了基本雜草知識後,就也可以開始觀察與蒐集,累積屬於自己的雜草故事集。

除此之外,空總台灣當代文化實驗場的草坪也是一個很好的觀察場域。林芝宇和賴瑋婷曾於2019 年在此進行一年期的草坪認養計畫。在特意野放、不以人為干預的狀態下,她們為這占地600 坪的區域,養出了一片茂密的雜草,許多昆蟲隨之漸漸出現,生態豐富許多。可惜附近居民擔心雜草長得太多、太茂密會引蛇棲息,有部分的雜草還來不及被認識又被除光。她說:「其實有雜草後的生態系統,反而對人類是好的,因為雜草的豐富生態,可以引來各種昆蟲,例如蜻蜓就可以吃掉蚊子的幼蟲。」雜草之所以被稱為雜草,在於人們沒有認識到它的價值,事實上雜草同樣「天生我材必有用」。而林芝宇在空總採集了兩耳草、紫背草、掃帚菊、狗尾草等雜草,大家也能來這裡體會這塊土地野放的生命力。

DSCF1082_0林芝宇認養的仁愛路空總草坪,可觀察到多種雜草。( 攝影/林冠良)

IMG_0197自家附近的公園,就是撿拾雜草的好地方。( 攝影/林冠良)

# 體驗都會撿拾樂
📍博愛特區綠地、延平北路三段河濱公園、社區公園

想體驗在都會採集雜草,可以考慮總統府附近的博愛特區,這邊因學校和政府機關眾多,沿路設有許多綠地公園。或許因為長期沒有太多人為的破壞,在灌木叢下躲過除草機的雜草恣意生長。林芝宇從總統府旁開始走,一路走到萬華青草巷,沿途觀察到一棟建築的石縫裡,竟有罕見的鳳尾蕨,即便在山上,這也是少見的雜草。此區也找得到如牛舌癀、雞屎藤、火炭母草等其他地區少見的雜草。她們算算這已是兩人第13 次的外出採集,以這次的採集所得,林芝宇製成了13 號茶。這款茶香溫潤多變,展現都會因綠地保存良好所產生的清甜滋味。

兩人強調自家附近的綠地、公園就是最好的體驗地點。住家附近的生態環境是否良好,可由雜草保留程度看出端倪,像是雜草稍慢工作室附近的社區公園草坪就有牛筋草,前往淡水河濱的路上還發現了孟仁草,這兩種草容易出現在較貧瘠的土地。雜草的生命力也能從實際走訪中深刻感受,兩人就在河邊橋下發現了有茅草纖維的雜草,適合做成雜草筆;堤防邊上還發現一株小榕樹,可見明顯氣根。都市中多樣的雜草,就從自家為起點,出發探索。

《城南野茶》紀錄短片_城南山水.共聚棲地_0蟾蜍山離市中心不遠,是容易親近雜草的地點。( 圖/取自《城南野茶》紀錄短片,由台北市文化局提供)

IMG_4233雜草也有自身的價值,例如瓊麻間長出的雜草即為可製茶的兩耳草。

# 近郊親草之旅 
📍蟾蜍山

蟾蜍山有豐富多元的植物生態,是離城市相當近的山林採集點,走一遭即可親身體會令林芝宇和賴瑋婷一頭栽入雜草採集的趣味。由於此處有許多私有空間,她們提醒有意來此拾草的人,記得向社區居民打聲招呼、了解何處才是適合採集的區域。

2016 年秋天,雜草稍慢恰巧有機會至蟾蜍山山神道進行採集,地上的土壤混著之前拆除的建築磚瓦,並非沃土,從破碎磚瓦中穿出的雜草,更具韌性。在這第7 次的出行中,她們採集到了大花咸豐草、白茅、艾草,並以此製成名為「7 號」的雜草茶。這款茶,是林芝宇第一次以台北地區為雜草採集點的作品,特具意義。居民們品嘗了這款以在地雜草所製的茶、體驗身處之地的土地滋味後,對周遭的生態有更深的認識。

採集後的雜草,可做多種用途,無論是製成雜草茶、沐浴包或是雜草筆,都別有趣味。自然的獻禮,呈現於茶湯的清香、泡腳後的放鬆感,或是畫面的筆觸之中,每一次的感受都不同,每次都是驚喜。

IMG_0095雜草稍慢工作室的茶罐上,以標籤記錄著雜草的採集地點。(攝影/林冠良)

IMG_0063以雜草製筆,記錄下每一次採集的歷程,成為獨一無二的紀念品。(攝影/林冠良)

自然配方的雜草茶及雜草沐浴包
製作雜草茶最重要的一環,就是採集。採集時須注意土壤與植物乾枯的程度,以評估環境的狀態,但一般來說很難用肉眼確認有無污染,最好詢問熟悉當地狀況的人,例如里長或公園管理者。每一次的採集後須先挑去藏在雜草裡的枯葉、蟲卵,抖掉土塊,再將雜草剪成約一指節長,曬乾後就可以裝罐保存。賴瑋婷特別提醒,雜草不像茶葉需以多道工法細製,簡單地在日光下曬乾即可。沖泡時,別忘了要燜一下,才能引出雜草茶清香的味道。

曬乾的雜草也可做成沐浴包,將雙腳浸泡在溫熱的水中,利用雜草釋放的香氣加強放鬆感,感受大自然帶來的愜意舒適。

用雜草筆畫下屬於你的雜草畫
兩人會採集類似茅草、枝稈較為硬挺的雜草,綑紮成雜草筆。運用這樣的雜草筆寫下每一次採集的雜草名,並透過書法般的筆觸,繪出每一次採集到的雜草,便形成獨一無二的雜草曼陀羅畫,以繪畫為每一款雜草茶注入專屬的靈魂。

編號為7 號的「蟾蜍山」雜草茶,就被畫成一朵曼陀羅花,每一株小巧可愛的雜草,一如蟾蜍山這塊土地那般親切,雜草的生命力就此綻放。而31 號雜草茶「空總」,這裡的雜草顯得外放許多,可以感受這裡因野放無人管理時,大自然奔放的魅力。現在,你也可以試著將採集的雜草,做成自己每一次雜草旅行後的專屬紀念品。


文ー柯維玲
攝影ー林冠良
圖ー雜草稍慢、台北市文化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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