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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北畫刊102年12月第551期—幸福人物,大愛滿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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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日期:2018-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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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幸福?有一首歌這樣唱:「幸福並不是遙不可及, 也不需要完美主義,它是真實而簡單地,活在愛裡。」 在臺北,有小吃攤老闆年年自掏腰包辦尾牙宴席,免費請街友遊民吃飽過好年;有美髮師每月到區公所固定為長者義剪;有社會創意家用實際行動號召群眾一起挺全臺農民,驚險度過一次次菜價大崩盤危機;還有婦科名醫願意犧牲診療費、手術費,為外勞義診。

幸福是什麼?這些人撥出一段時間、一份心意,試圖為別人做點不一樣的事;志願、無償的付出,尋回了他們心底更值得回味的、真正的幸福和滿足。


廖榮吉 愛心尾牙宴
12月,天寒地凍,對於萬華龍山寺周邊蟄居或流浪的街友來說,能吃一頓刈包老闆廖榮吉招 待的感心尾牙宴,毋寧就是這歲末團圓時節最大的嚮往和期盼了。

「有得吃,分別人一口是應該的。」30年次的廖榮吉出身木柵,小時候靠母親種菜養活一 家人,小學畢業就到印刷廠當學徒,從早做到半夜,終於存了一筆錢把工廠頂下來,成了頭家。 年底工廠休息時,他看有些單身 或南部上來的工人沒地方去,就 自費準備豬腳、香腸等年節料理請大家一起吃。「那是民國76 年,純粹是熱鬧好玩啦,辦了幾年,後來附近的 『親戚五十、朋友 六十』甚至街友或失業者都聞風跑來。」後來印刷業不敵電腦自動化趨勢,他只得把印刷廠收掉,改在梧州街口賣起刈包、四神湯,每年的免費尾牙還是照辦,從此大家都叫他「刈包吉」。
台北畫刊551期—幸福人物,大愛滿人間▲滷到入口即化的爌肉灑上酸菜、香菜、花生粉,刈包吉的刈包用料大方、價格實在。(楊智仁攝)

「以前失業的人沒這麼多。」 廖榮吉說,現在的街友年齡層越來越低,有的甚至攜家帶眷,令人不忍,這免費的街友遊民宴更是欲罷不能了,有些明明穿戴名牌卻硬要湊一腳「吃免錢」,他也不在意。固定菜色包括滷豬腳、白灼蝦、鵝肉、排骨酥、雞湯等,每次至少兩三百桌,這幾年由於人數太多,還得分梯次, 像是去年便辦了4天八百多桌。人多是非也多,有街友抱怨醉雞吃起來太冰,有人擔心下一頓沒得吃,一來就把整隻鵝、整鍋湯打包帶走,有人吃不到當場嗆聲,他只好等過完年「續攤」補請。 「很難過但是沒辦法,既然要請吃飯,就要盡量讓大家滿意。」
台北畫刊551期—幸福人物,大愛滿人間▲即便不是年節時分,廖榮吉平時看見街友,仍不吝送上一餐溫飽。(楊智仁攝)

「一個人生活簡單,夠用就好,大家都能過好年是最要緊的。」今年他從元月29日小年夜開始,在桂林路底的堤外河濱公園停車場一連舉辦4天8場共1,000 桌宴席,不必看身分證、不必領號碼牌,人來了就可以吃,預估要花掉3萬臺斤的食材,加上付給北市府停管處的管理費,每桌成本3,000元起跳,規模是歷年最 大;他說如果景氣仍然不佳,失業人口還是這麼多,明年破千桌也不是不可能。

刈包吉73歲了,攤子已經由剛退伍的孫子接手。孫子很感謝地說,有人會衝著阿公的愛心義 舉特地來捧場,當作贊助尾牙宴,「阿公做好事,家人都很贊成。」這天,難得無事一身輕的廖榮吉帶著我們在龍山寺公園趴趴走,街友看到他,不由得露出期待的眼神。他嘆口氣,立刻打電話叫附近油飯店送來數十個飯糰,又在被搶光之前,急忙揣下2個送給蹲坐在柱子旁行動不便的街友。「我老了,能做就盡量做,街友這頓飯,我要請到身體不能動為止。」
台北畫刊551期—幸福人物,大愛滿人間▲刈包吉剛退伍的孫子跟著阿公忙進忙出,逐步接手刈包攤。(楊智仁攝)

刈包吉
電話:0934-006-093


郭雪英  除了義剪,也是陪伴
北投區公所在每月第一個週一總是特別熱鬧,因為北投知名的白玫瑰美髮師郭雪英會在這裡 為長輩義剪。上月「摃龜」的吳奶奶一早六時許就來排隊領號碼牌,她稱讚說:「美髮師人 『水』、又熱心。」

郭雪英14歲就來到北投,在當時最有名的白玫瑰髮廊當學徒,十多年後接下店面,早年溫泉鄉上班小姐眾多,她的白玫瑰髮廊生意好到「門庭差點被踏破」。「我是北投養大的小孩,一直很希望能為北投人做些什麼。」十幾年前,她開始利用工作閒暇到天母、北投的教養院、養老院為院童、老人義剪,後來聽說北投區公所計劃提供義剪服務,立刻毛遂自薦,每月一次,每次50人,五年多來從未間斷。

「義剪更要重視客人的尊嚴,不能讓客人有一點點『沒錢就隨便剪』的感受。」郭雪英表示,來剪髮的以老太太居多,很多是沒有兒女相伴的獨居者,每月出來一趟,對長者們來說是整理門面,也是出外透透氣的機會。郭雪英常一邊剪髮一邊噓寒問暖話家常:「常常是,頭髮剪多久,聊天就聊多久。」老太太碎碎念著身上的病痛、老年生活的不適等,一剪完神清氣爽開開心心、滿是感謝:「就像和女兒聊天一 樣,真趣味!」
台北畫刊551期—幸福人物,大愛滿人間▲郭雪英常一邊剪髮,一邊對長者噓寒問暖,往往頭髮剪多久,聊天就聊多久。(楊智仁攝)

曾被同行嚴厲指責「就是你們這種人害得我們美容院沒生意。」所以有時長者剪得滿意, 想到她店裡染燙髮,她還會力勸他們「給常打理的美髮師做」, 然而「白玫瑰幫人免費剪髮」已經成了北投鄰里間爭相走告的「好康」。為了加快速度,郭雪英號召好幾位同業加入義剪行列,身教所及,連在科學園區擔任工程師的兒子也經常在公司內發起募善款、做義工活動,響應媽媽的善行。她準備再過三、四年就要退休,將結合幾位志同道合的同行「剪遍全臺」,她謙虛地表示:「我會做的就是剪髮而已,一把剪刀就能做好事,我的人生非常值得了。」 
台北畫刊551期—幸福人物,大愛滿人間▲北投區公所每月舉辦的義剪受到鄰里長者歡迎,郭雪英因此號召多位同業加入義剪行列。(楊智仁攝)

黃榮墩  好人運動讓善意起共鳴
這一兩年「好人會館」很夯, 從「企業玉米日」、「高麗菜大家幫」、「無人菜攤」到「街頭賣菜部隊」、「一人一菜上火車」、「臨時孫子抬行李」等, 無一不引起熱烈討論和響應。負責人黃榮墩來自花蓮,租下杭州南路的老房子原是為了311東日本大地震成立救災辦公室,後來由於經常看到農民面對蔬果崩盤卻束手無策的新聞,決心建立一個助農行動平臺,「好人會館」、 「好人幫」於焉形成。「我們希望在農產品發生困難時作為發送點,平時則是社區共同購買農產品的社區互助福利站,也是將物資送往災區的轉運站,成為一個幫助弱勢、農民的社會福利推動者。」
台北畫刊551期—幸福人物,大愛滿人間▲黃榮墩成立好人會館,以創意及高度執行力把花蓮盛產的蔬果即時運送到臺北。(楊智仁攝)

曾擔任國會改革行動聯盟副執行長,黃榮墩對於推動農產品兼具高度創意與執行力,行動速度和講話一樣飛快。例如民國100年的玉米,花蓮產地批發價跌到每公斤8元,他發起「企業玉米日」,說動智邦基金會600個員工一起吃「玉米下午茶」,下班再帶2根玉米回家,消息傳開,不到幾天就賣光了2、3噸玉米,產地價格也回升到每公斤28元。又如101年的高麗菜,產地價格每公斤2元,「便宜得讓人真想哭!」他回到臺北,說服NU SKIN、南山人 壽、富邦人壽、內湖科學園區與大臺北地區多家企業聯合認購。 夏季南瓜、黃瓜大出,他在社區公園擺無人菜攤,註明「你是好人,南瓜送你吃」;中秋節則到重慶南路麵包店前擺攤賣價格狂跌的大白柚、免費送現榨的柚子汁。有次接到一張來自光復南路的大訂單,他以為是超級大戶準備去募款,後來才發現買主是大樓管理員。他笑著說:「臺北人真的很有善心,也很有意思,一直吃免費的會歹勢,最後都會花錢跟你買。」
台北畫刊551期—幸福人物,大愛滿人間▲好人會館堆滿來自偏區的蔬果,黃榮墩希望更多人認購友善土地的農產品。(楊智仁攝)

他也定期把臺北人丟掉的好家具送到花蓮,再把花蓮盛產的好蔬果送到臺北。「建立起臺北消費者與花蓮受助者的連結,希望透過協力的運作,讓農民、消費者雙方都受益。」接下來他還要鼓勵臺北的公司「捐出茶水間, 放個電子鍋」,讓上班族有機會能動手煮飯做菜,發展出「吃在地糧食」的文化;再來是「送碗運動」,讓大家將家裡多餘的碗捐給小吃攤,取代既不環保又有殘毒疑慮的保利龍、美耐皿餐 具。

「好人幫遍布各地,善意一定會產生共鳴。」他認為,以臺北市民的知識生活水平與接受新知的能力,非常適合在這樣的公益公民行動裡扮演領頭羊的角色: 「全臺的好人應該連結起來成為一股強大的力量,而臺北正是最好的起點。」

李世明  外勞義診 行善無國界
多年前,中山醫院婦產科副院長兼主治醫師李世明為一名意外懷孕的外勞病患進行合法流 產,外勞為了省麻醉費,手術過程竟全程忍痛,是他首次深刻感受到外勞異鄉生活的辛酸無助。「她們都是為了改善家計、借錢付仲介費來臺從事看護或勞力,一旦懷孕,大多數雇主都不能接受,只能做人工流產才能繼續工作,要不然就要面臨被遣送的命運。」李世明說。
李醫師也曾收治罹患卵巢癌的印尼外勞,由於工作期限將屆,外勞哭求一定要救她一命,因為印尼醫療落後,回去只有等死。「真的很可憐!」他深感同情,自此在他的私人診所,外勞看病的診療費、手術費他都主動打折甚至不收費;「數千元的手術費對許多人來說可能是小錢,對外勞卻是難以承受之重。」他揮揮手,彷彿不值一提:「而且手術很簡單,是我能力範圍內能幫上的忙,真的沒有什麼。」
台北畫刊551期—幸福人物,大愛滿人間▲謙稱是能力所及,李世明主動為外籍勞工的診療費、手術費打折或甚至不收取費用。(楊智仁攝)

曾經醫院要丟棄一臺老冰箱,李世明覺得可惜便搬進辦公室,買來琳瑯滿目的飲料、啤酒、乾糧放著,當成醫護人員的迷你福利社,從飲料到泡麵,每種都是10元,根本是虧本生意。「其實可以不收錢的,但我擔心大家會不好意思來拿。」錢筒就放在冰箱上,讓人自行取用。
台北畫刊551期—幸福人物,大愛滿人間▲一手打造醫護人員的迷你福利社,李世明的貼心讓人揪感心。(楊智仁攝)

中山醫院每年有固定配合北市府四癌篩檢的義診,為了鼓勵里民前來健康檢查,他把家族生產的綠茶拿來當贈品,果然提高篩檢率。婦科醫師的他也深知許多女性朋友諱疾忌醫,正思忖著要親自出馬,拜託幾家化妝品公司捐獻一些女生喜愛的保養品、化妝品當作贈品,「即使只能多吸引一個人來做檢查也值得。」
台北畫刊551期—幸福人物,大愛滿人間▲為鼓勵里民參加四癌篩檢,李世明以綠茶包當贈品,篩檢率果然提高了。(楊智仁攝)

「這真的沒什麼。」他又說了一次。很巧,這次受訪的四個人都不約而同提到這句話。但我 們都能感受到,他們真誠無私的愛與善行,讓受益者涓滴在心,也讓生活在臺北的你我,日復一日,如沐春風。


文/鍾文萍
攝影/楊智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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